第(2/3)页 梁桂生愣了一愣,他立刻低声答道:“武艺出在少林中,洪门事务我精通,洪拳能破西鞑子,万载名标第一功。” 然后,两掌伸出连连摇动,道:“不要争斗,不要争斗。” 他这个意思不是他们两个不用打,而是问黄宝珊要不要打官兵,这是洪门特定的手势和暗语。 黄宝珊松了口气,摇了摇头,笑道:“新到的西江鲩鱼倒是肥美,客人要几斤?” 暗号对接无误! “钱师兄让我来的,‘山货’到了。”梁桂生语速极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外面那两位学生……” “不必管他们,黄鹤鸣、杜凤书他们两个兄弟自有脱身之法。东西呢?”黄宝珊打断他,语气急促。 梁桂生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那个堆放废弃缆绳和破木箱的角落。 黄宝珊微微颔首,对身边一个伙计低声吩咐一句。 那伙计立刻悄无声息地过去,迅速将饼箩取出,转入内堂。 任务的核心部分,终于完成了一半。 梁桂生稍稍松口气。 “东海十六沙,泗利堂的人投了李准,告密……小心自己人……”黄宝珊眼光看向黄鹤鸣和杜凤书,声音低而含混,但梁桂生已经听了个明白。 东海十六沙……泗利堂?! 作为洪门子弟,他太清楚这地方。 香山县(今中山)三角镇那边,西江口泥沙冲积而成的沙田区,水道纵横,龙蛇混杂。那里啸聚着不少挂靠洪门旗号、实则独立营生的杂滥小堂口和疍民。 而泗利堂,正是其中势力最大的一股,控制水道私运,人马逾千。 这样一个扎根底层的江湖堂口,竟然会投了广东水师提督李准?! 而那个“自己人”…… 一股寒意,从梁桂生尾椎骨沿脊柱飞窜上天灵盖。 这不再是模糊怀疑,而是指向明确的毒蛇,是洪门内部的告密者。 他不仅存在,更可能来自这个投靠官府的泗利堂的人。 黄宝珊没有耽搁,低声道:“引来学生仔,制造大乱。三息之后,你我去省城。” 梁桂生立刻点头,起身,挤回人群。 趁清兵注意力被黄鹤鸣和杜凤书吸引,哨官气得吹胡子瞪眼之际,他猛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扭住黄鹤鸣的清兵。 “官爷,跟两个细路仔(小孩子)计较乜嘢(什么),他们懂什么逆匪唔(不)逆匪!”他故意用顺德乡下土音嚷嚷,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 那清兵猝不及防,被撞得趔趄,手上力道一松。 黄鹤鸣反应极快,趁机挣脱,杜凤书也同时发力朝外挤。 “打人啦!官差打学生啦!”黄宝珊手下伙计混在人群里高喊。 这一下,本就不满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推挤着围拢上去。 场面瞬间失控!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黄宝珊身形如鱼,悄无声息滑入码头边一条小艇。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借着人群完美掩护,几乎无人察觉。 梁桂生见状,心中石头落地大半。 任务即将完成,他正准备趁乱脱身。 “抓住他!那个上船的,他是革命党黄老三。” 一声尖利如夜枭的指认,猛地冲破喧闹。 梁桂生蓦然回头,只见人群中一个戴着瓜皮帽账房先生模样的,正指着已踏上小艇的黄宝珊,脸上带着谄媚与惊恐。 几乎在指认声响起的同一瞬,黄宝珊鼻间冷哼一声,略显佝偻的身形瞬间挺直,精悍之气倏然勃发。 “哼!”他足尖一挑,一根油黄的丈二撑船竹篙落入手中。 “呜——” 竹篙带着凄厉风声,被他单手抡起,一招凶狠的横扫,不是刺,而是拍! 厚重篙身蕴含巨力,狠狠扫在闻声扑来的两名清兵小腿胫骨上。 “啊哟!” 骨裂声与惨叫齐响,那两名清兵顿时倒地哀嚎。 “放箭,快放箭!”那哨官惊怒交加,嘶声力竭。 几名弓手仓促张弓。 “咻!咻!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