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不是原主,但他选择了成为梁桂生。 任务失败了,接头点暴露。 一个疑惑骤然浮上梁桂生的心头。 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这个陷阱如此精准,谁又能保证,师兄身边就没有‘水鬼’的影子? 师兄钱维方……他现在还安全吗? 喘息片刻后,梁桂生在迷宫般的窄巷中游鱼般穿梭,湿透的草鞋踩在青石上,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 这具身体对佛山街巷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七拐八绕,确认身后再无“尾巴”,他才闪身钻进一间看似废弃的旧缫丝房。 缫丝房隐在一片半塌的砖墙后,只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找到那扇虚掩的木门。 梁桂生没有直接进入,而是绕到屋后,像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歪脖紫荆树,透过破损的窗棂向内窥视。 这是原主身为“巡山六爷”查奸养成的习惯,也是现代人谨慎思维的体现。 缫丝房内没有点灯,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烟味。 角落里一点猩红的香头忽明忽暗,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桂生,是我。甩掉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师兄钱维方。 他一身短打,坐在一个倒扣的旧箩筐上,指尖夹着洋烟卷,眉头紧锁,透着一股江湖人的干练与忧愤。 身旁放着两个特制的“公兴隆”嫁女饼箩筐。 “两个水鬼,屋顶还猫着一个,是死局。”梁桂生从树上滑入屋内,语速极快,“接头点暴露了。” 他脱下滴水的蓑衣,露出精悍的身形,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巡防营的兄弟冇(没有)到。” 钱维方瞳孔一缩,猛地掐灭烟头:“果然有内鬼。” 他踢了踢身旁的“公兴隆”嫁女饼箩筐。 “这批山货,天一亮就必须运出佛山。陆路走不通了,只能走水路,经叠滘入汾江河绕去省城。” 钱维方从身边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里面是几个还带着温热的叉烧包。 “食啲嘢(吃点东西)。还有时间,子时三刻,叠滘码头‘永发’鱼栏,会有人接应饼箩。你一定要送到鱼栏的‘鹤鸣’手上。” 梁桂生接过包子,狼吞虎咽。 穿越至今,他最怀念的是现代社会的食品多样性,但此刻这具身体急需能量。 “信呢?”他大口吞咽着含糊地问。 钱维方凑近,目光炯炯,压低了声音:“信更重要。你记住一个名字,‘高剑父’,南海上林村的林老太爷后天七十大寿,省城的高剑父先生会来贺寿。 寿宴前后,你想办法把信交到高剑父先生手上。” 高剑父! 梁桂生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可是真正活在历史与传奇中的人物。 岭南画派的先驱,竟然也是同盟会的人? 这不再是历史书上的名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肩负着与他同样重任的革命者。 师兄竟能将如此重要的密信托付于他,信任之外,更感压力如山。 他郑重点头。 “师兄,出什么事了?”梁桂生直接问道,目光扫过那两个关乎许多人性命的箩筐。 钱维方低声说:“省城那边出了事,有个联络站暴露了,虽然人撤了出来,但是惊动了水师提督李准手下的精锐‘缉捕营’。 这批‘山货’係(是)最新一批德国自来得手枪(驳壳枪),唔(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这封信,比这批货更重要。”钱维方盯着梁桂生,沉声说,“记住,万一……万一出事,先保信,再保货。” 梁桂生郑重地点点头,拍了拍贴身用油纸包裹好的信。 一种历史的参与感与沉重感压上心头,这不再是书本上的知识,而是他正亲身踏入的时代洪流。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猫叫,紧接着是瓦片被踩动的轻微响动。 梁桂生脸色骤变。 那绝不是野猫的重量,而是有人刻意轻踩瓦片,而且对方轻功极佳,几乎融于雨声。 钱维方急促地说:“不是猫!快走!” 话音未落,缫丝房厚重的木门“砰”一声被粗暴踹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