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O四章 表兄此意如何-《一村烟雨》

    第二百O四章    表兄此意如何

    一旁明文和李大柱见明怀无心中又遭到了训斥,一边好笑一边又相互看了一眼,只叹这梁上任务确实艰巨,不过却又不能知声,不然又会遭到长辈们的嘲讽,农村的任何活计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事,累不准说累,苦也不准说苦,一切的一切都要笑着面对才好。

    杨自知见明怀骑坐在檩子上有战战兢兢的样子,又责问道:“咋地你怕高啊?”明怀一脸不屑地回说:“谁怕啊,我这脚脖子刚才划的有点疼。”“它疼它的,你干你的。怎么掏个钉子咋掏这么半天呢?”杨自知丝毫没有在意明怀的皮外之伤,随之又补充贬斥了一句:“干点活都不赶好老娘们。”

    明怀充而不闻,继续按照身己的结凑在木板和椽子上钉钉子。刘青武却嗤之以鼻,撇嘴叹道:“我就不明白他们这年纪青青的小伙子干点活咋罢劲呢!”

    自知继续弯下腰来,掏出钉子,手起锤落,精准利落,不一时钉好几根挂椽子,竟双脚踏在椽子上施展技术。这时身后又传来了程德旺的声音:“那谁,老杨四哥,我又给你找来个帮手,抓紧给挂椽子钉完得了,好上黍杆儿。”自知回望程德旺身边的正是西头曾和自己一起给邢冲打棺椁的木匠张乾坤。

    自知忙含笑道:“这点活咋能麻烦张兄弟来呢。”程德旺解释道:“人家乾坤知道今天要钉挂椽子,特意带斧子来的。人家有那家伙事,别人也能钉,回家取菜刀钉乒乓的是那玩意吗?”于是张乾坤提着斧子也加入了钉挂椽的行列。

    程德旺嘴中叼着烟环顾了一下东西两个山头,谓下面人道:“来呀,下面的赶紧和点泥,再整点瓤介泥,那谁呢,革会计和老杨大哥赶紧上来把烟囱直接垒起来,泥和坯从跳上送也行,用绳子往上拽也行,一会上黍杆该不赶趟了。”

    革会计已准时到位,砌西边南炕的烟囱。唯独不见杨自厚的身影。程德旺便问明文:“那谁——明文,你爸干啥去了。”明文抱着挂椽子回道:“我爸上丰谷村那边拉碱土去了。”程德旺闻听便对刘青武道:“那谁青武你先让别人抱挂椽子,你把东边的烟囱砌起来。”

    刘青武当即踏椽蹬檩,敏捷稳健,来到东山墙上,对下面人喊话:“有泥抹子给我整上一把来,抓紧来十多块坯给烟囱码起来就能上黍杆了。”下面的张宇阳与万新宝早去和泥搬坯,其余人等纷纷抱着挂椽子短木棒涌上跳来,一时间跳台上显得拥挤起来,抱挂椽子的要上去,送完挂椽子的要下去,瞬间又做阻塞之状。

    程德旺见状站在北山墙上的跳台囗处高声向跳台上的人喊:“哎——我说,大伙都慢点那什么——往上抱木头地先缓一缓,给木头先放下停一下,让上面人下去,大伙都排好队,按顺序一个一个往上递。你都抱上来顶上也钉不过来。”接着程德旺又发令告诉大伙:“这样——抱木头地从跳西边往上走,下去地人从东边下,这样就都穿乎开了。”

    分配好跳上的活计,见众人已输通开来,程德旺又高声唤下面的大毛,二毛、金东、金南等年青兄弟,都上来和明文李大柱几人一起在房上运挂椽子。

    王二和见又上来几位青年才俊,便分派来人,叫大毛与二毛在墙边接递木棒,一人负责自己这边,一人负责邢德运这边。又叫金东金南兄弟往邢德运这边传递木棒。金东一到上面便对表弟明怀道:“你这木匠得杀楞地整啊,你们要快点钉现在是不是完事了,就等你们了。”金东又接着说:“开始学木匠也得地道点,学啥样是啥样。”

    明怀嘿嘿一笑,充而不闻,手中斧子依旧有所忌惮地往下敲,生怕哪时不注意砸了自己的手。一旁正在砌烟囱的刘青武瞥了明怀一眼,口中小声念叨了一句:“这孩子这速度将来学成木匠也是个半拉子。”金南也附和刘青武说:“干活多咱你得犟性,说我干不了我非得给他干一个让他看看,这才能行呢,越说越放熊能好使吗?”

    金东稍长明怀几岁,已经成家。明怀心里倒有几分尊敬,而金南跟明怀本不相上下,今明怀见金南也装做大人似的像模像样的教训起自己来,不由得心有不满,崩一声将斧子砍在檩子上,问金南道:“咋地,你还觉得你干活挺地道呗?木匠这活你管瞎犟性就好使呀?看着就能会呀?”金南见明怀这般态度,更是强硬了语气:“那咋地,木匠活这玩意不一瞅就会还得学个十年八年咋地?钉钉子这玩意长个手就能钉,你还觉得自己比谁邪乎啊?”

    明怀闻听气上心来,脱口而出:“那行,有章程你来钉来,我看你钉到什么程度?”金南恰此时有了一显伸手的想法,他放下手中的一抱木棒,迈急步来到明章身边,“你上一边去递木头去,看我给你钉两下子,这活还能难住谁咋地?”说着话金南抄起关在檩木上的斧子,手起斧落,如杨自知那般娴熟而利落地钉上了两根挂椽子。

    明怀看在眼里不由得抿嘴不服地哼了一声:“行!造一气,你钉吧!”金南此时正义勇填怀,来了猛劲,继续自己的如意操作,可惜今天也该着金南丢脸认倒霉,还没帅过两分钟,为了显示自己有多精明能干,为了证明自己比明怀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情激之下,金南一斧子竟砸到了自己稳钉子的左手上,“啊——妈呀——”痛得金南一声大叫,险些将手中斧子扔掉,勉强将斧子放到山墙上。一见明怀正在嘲笑自己,他又不敢继续喊痛,忙又强装镇静地捂着左手“这一下削歪了。”这下金南彻底地明白了手还是不如钉子扛砸的硬道理。

    明怀看在眼里开怀大笑:“怎么样,张二哥,斧子钉手的滋味好吧!”金南手上疼着,心里难受着,嘴上依然硬说道:“那你干活还麻利点好,老磨蹭能行吗?”

    明怀点头强绷住笑应允:“对,二哥说的对,干活还得麻利点好。”就在金南旁边的张乾坤不由得叹道:“咋整地,削手上了吧!”正忙于钉钉子的自知回头看了看明怀和金南二人:“你们哥俩在那犟咕什么玩意呢?”金南依然自圆其说,一副热心肠的表示:“没啥事四舅,我帮明怀钉两个钉子,还是让他自己钉吧,啥时候都得自己练,别人总帮你也不是曲子。”